20110223 「碩士被嘲記」後話

上星期五我在《am730》寫了一篇「碩士被嘲記」(https://chankeung.wordpress.com/2011/02/18/20110218-am730-吹脹80後-陳強-碩士被嘲記/ )來表達我對於那位見工200次還是失敗的碩士生的同情。原本他是不需要同情的,但我同情他的地方,並不是他見工200次後要把問題推倒在香港教育制度上,而是大家竟然對他那麼肆意攻擊,我覺得那是多麼的不必要……

文章出街後,收到不少讀者的電郵,其中一位朋友跟我甚至有來有回。事後我覺得我們之間的話,有必要公開給大家看。當中沒有一定的對錯,但我肯定我們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我現在公開這段簡單的對話,而且不會出現任何有關來信者的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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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者電郵題目(2月18日):
「抱歉……他有錯!」

內容:
他推卸責任於教育制度,所以認為社會應份接納他的「無能」便是一錯。

以下節錄自《蘋果日報》:
當阿鵬在辦公室等候時,助手問他要否飲東西,他說:「果汁吖唔該!」「我哋公司冇果汁,只有茶或水…」「咁要茶啦,有冇果汁茶呀?」助手當場語塞。

他已經不是小孩 26歲人如此處事,對答簡直不知所謂,便是二錯。

我唯一認同你是……他的問題與「碩士生」無關,我相信……假若他只是普通中五出生26歲 但做人處世態度同樣的話,一樣會俾人插。

另外……如果佢咁想有工做……
(一)見麥記為何不隱瞞學歷?
(二)考警察為何不鍛鍊身體?
(三)給他一個機會的模礙面試又為何推說肚痛?(後來記者找不到他直到中午3點才找到他)

記者致電約他翌日早上 10時半在中環恒生銀行總行等,他回應:「好呀,中環港鐵站恒生銀行。」記者強調是恒生總行,他大聲說:「我唔識去呀,都係中環站恒生等啦。」我身為女仔都會撒嬌唔識去某些地方,但見工咁既態度……貽笑大方!

上兩份工為何迅速被炒,我姑且不提。總而言之……這個人即使沒「錯」,但社會對一個26歲既成年人要求遠高於此,至少……「很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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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強電郵回覆(2月18日):

簡單的說,我認為,你所說的「他的錯」,不值得你這樣花時間。錯得更多更大,更要讓你寫個Email去關心的人和事,多的是。而且,作為傳媒,我永遠覺得「公開了名字」和「公開了樣子」的討論,需要特別小心,這是來自同理心而已。

我在am730的文章已經寫了,「今天我要寫他,不是因為我需要寫他,而是因為我覺得我們根本不需要寫他。」這根本就是我的初衷。我根本覺得沒需要討論他,唯一需要討論的——為何大家會中了傳媒的圈套,把這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當成是大事來討論。

我一直的口吻沒有變過。反而是你EMAIL一開始就要幫別人的身世下定論。別人有什麼苦衷你不知道,別人的成長是怎樣的你不清楚。一個小孩子成長成如此,而不是另一個模樣,你把全部責任都推在他一個人身上。感覺就如你在正生書院看見一位吸毒的小孩,你只想罵他,而竟然沒想起過其實他是身不由己,被父母和社會影響才變成如此模樣。

你說他有錯嗎?我在文中沒有說他沒有錯。我一直說的是,他的錯小得我不用在乎。他有錯就找不到工作!「他見工不濟,就沒有人請!這就是他的『懲罰』呀!」自由經濟的社會,那有人只靠幸運而不靠努力呢?

他殺了人,他幹了犯法的事嘛,那攻擊還說得通(其實我還是不支持),一個人見200次工然後要受攻擊嗎?我認為這個社會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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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者回覆電郵(2月22日):

你說「他見工不濟,就沒有人請!這就是他的『懲罰』呀!」這個我同意,可是……對他的事發表自已的意見也不是問題呀!何況……我的看法他應該是看不到,所以對他沒有任何正面或反面的影響。就像……某藝人吸毒事件,不是也引起公眾討論嗎?

你可以說他從此被封殺已經是他的『懲罰』,另一方面……別人發表一下也不妥嗎?話說回來……那個碩士生經過200多次面試失敗,還沒有吸取到教訓,只向怨社會的錯的方向去想……難道其他人不也是從香港的填鴨式教育出來嗎?我認同香港的教育制度很有問題,但絕大部份人都是從這裡出來的。初工作都會遇到因社會之前,過於保護而出來做事不能適應的難題而有克服這類困難的能力,大概已經是這裡求生的必備技能。

你可能比較同情他,但……你不能不承認他能力是有所缺失,在社會眼中是「有問題」的一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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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強電郵回覆(2月23日):

一:如你所說,「難道其他人不也是從香港的填鴨式教育出來嗎?」對呀!那麼為何他就是不一樣呢?你有沒有想過為何呢?你沒試過從「我覺得比較有同情心的角度」思考過他。人人都是如此教育出來的,為何他就是失敗呢?

敢問一句,你認為其他碩士生都會像他一樣嗎?正常的答案就是「不會啦!別的碩士生可能月薪幾萬蚊啦!那裡來這麼多怪人!」沒錯!那就是我覺得他是有缺陷的原因!這才更證明他是「有問題」的!

二:你認同「香港的教育制度很有問題」,你不去攻擊教育制度,卻花心機去攻擊一個小人物?你覺得那個碩士生小人物對我們的影響大?還是教育制度呢?

三:既然他是「有問題」的,但我口中的「有問題」和你口中不一樣。我的意思是有點接近「病」和「缺陷」,是身不由己,是自己不可以控制,也不是自己做錯什麼而帶來的報應。於是,我看著一個有「缺陷」的人,只是被大眾欺凌,嘲笑,我不禁替他難過。

四:要教育別人,從來沒有唯一的方法。大家罵他,我看了不少,多數是出於發洩,出於「為了表現自己比一個碩士生更叻」的心理,出於自己的滿足。雖然我覺得,大家都是想別人好的,我不會覺得天下間的人都是魔鬼,可是,全都用錯了方法。

「打罵」或許是其一,卻肯定只是千萬種方法之中最低層次的一種!你一定是認為「鬧他」可以令他「變好」,我很早已經否定,或許再準確一點,只靠「打罵」不可能成功教育他的。說出來真土呀!人家一定以為我是信耶穌的——教育別人是應該用愛的!

五:我剛去7-11了,看到最新一期的《東周刊》BOOK A封面。你看看就明白了。我不會盲目相信那些故事的,而且我甚至不會去讀,因為相信任何片面之詞,等如我一早就相信所有「蘋果日報」所寫的東西。

總之看了封面,或者是另一種衝擊,但不要盲目相信,只是想告訴你——故事是可以如此發展的!我一早說過了「你怎麼知道別人有什麼苦衷呢?」

就好像,米奇老鼠穿上衣服前,其實內裡是什麼模樣,很多小朋友都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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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esponses to 20110223 「碩士被嘲記」後話

  1. 路過 說道:

    以而家既傳媒質素(尤其蘋果)
    令我覺得我無需要認真對待呢D新聞
    因為,
    可能蘋果係造新聞抵毀中大,
    可能個故事根本無咁大件事,只係蘋果張件事誇大又拍成特輯
    我覺得只要從片中發覺果位人兄既不足之處,從且反思自己有無同樣錯誤
    便足矣,何必跟風去罵個個人……

  2. Man 說道:

    這件事根本不需要被討論
    大眾只不過是被"碩士生見工200次都失敗"
    這個看似不合理的標題吸引過去
    然後肆意地單靠傳媒片面的報導對其作出批評
    如陳強所言 他的"缺憾"我們真正知道有多少?
    從來學歷跟前途都不是絕對地掛勾
    只是在香港這個把學歷看得比什麼都重要的城市中
    我們一廂情願地把它們掛勾了
    這件事沒有錯與對
    它只是單純地不需要被討論與攻擊而已

  3. 清華 說道:

    認同你最後說的
    很多小朋友也看不清..

    碩士生這個案 背後存在著什麼問題 問題嚴重性至那 你看清嗎?
    不是我無限放大 是的確如此

    我想陳強 你一定聽過類似的事情
    某某人很高學歷 怎料一點交際也不會
    某某人很高學歷 卻總是狗眼看人低
    某某人很高學歷 卻基本禮儀也不會

    現在香港的確充斥著很多 高學歷 卻沒有好態度的青年
    老實說
    陳強 你叫平果去抓吸毒的青年 去教精他
    總比抓個高分低能 去教精他來得更有意義 我卻認為沒差 都是針對青少年的問題
    你認為高分低能 問題很小
    我跟你說 高分低能問題 比起吸毒問題 不會差
    是一種表面看不到的「毒藥」 社會上 的確存在很多這類人 亦很需要人去教精

    碩士生這件事紅了 我學校的老師 那幾天都跟我們談了對這件事的感覺 or什至在課堂上click出來 給我們看
    說看這條片 比起我教一星期課 來得更有意義
    原因就是 他們都眼見 時下香港 是存在大量這類的人

    你現在明白當中原因嗎?香港青年的問題 就只有像你節目中 請回來的din青一樣極端嗎?

    他們吸毒 媛交 入三合會
    有沒有想過其實他們根本的問題就在於態度上的問題

    陳強你平時的節目 我愛聽
    平果這段訪問 我愛看
    其實我認為 你平時節目的訪問 與平果這次訪問的分別只在於手法
    而亦是讓聽眾 觀眾 看看現今青年的問題

    「其實內裡是什麼模樣,很多小朋友都看不清……」

    • chankeung 說道:

      你的說話我大概明白和認同。但我覺得手法不同就是很大的不同。

    • joanne 說道:

      我認為不相同,壓根兒就不同,陳強那節目叫你睇我唔到,這個節目名已經解釋了最大的分別。你聽了那些援交少女、性工作者的故事後,你還是不知道他們是誰,你在街上碰到他們,也不可能向他們投以歧視的目光。於是節目只不過是一個讓癲青說故事的渠道。
      而這碩士生是連名帶姓加照片地大字刊登在報紙上,姑且勿論他的態度問題,至少你走在街上,認得出他,許多路人都可能對他投以好奇目光、竊竊私語,像當年巴士阿叔一樣一夜成名。無論他的錯是甚麼,他是否知錯,他都不能回頭,在社會再次把他遺忘之前一就要一直承受輿論的壓力。他的錯大的要讓他背負這樣沉重的壓力嗎?其二是報道本身都很有問題,在未完全了解清楚事情前,已經用大量偏激、有批判意味的字詞來渲染。這叫做訪問嗎?!他有保護過被訪者的權利嗎?
      說到這裡你可能會說,那碩士生不懂得保護自己,態度又不好,高分低能,被人談論竊笑是活該!對啊,這就是最根本的問題,他不懂得妥善地表達自己,他不懂得與人溝通、不懂人情世顧,他是有問題的啊!有問題不是錯啊!如果說以上的徵狀是一種病,let’s say是自閉症、社交溝通障礙等等,可能你會反過來說,啊!他有病還能努力讀書,成為碩士生,了不起啊!
      在清楚了解別人一生的經歷、故事前,我傾向相信人是善良的,每個人犯錯,或是被人說他錯,背後都可能有很多經歷、苦衷、委屈。若莽下判斷,片言隻語所造成的傷害可以很大。送你一句歌詞: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事。

  4. 阿維 說道:

    我想講講他,他其實都幾聰明,知道有不是地方,見工時已經被說了,不用多講啦。不是地方不是可以馬上就改到的,他明白這一點,就利用傳媒來幫自己,應不應該不用討論。現在的確是搵到了工,有人肯請佢,而且一定不會在短時間內被炒。炒了他,咪有機會被傳媒中傷…. 。現在可以補他生活,不用靠千多元的綜援來過活

    當真他真的要改一改他的習慣,不要說社會欠了他。機會要靠自己的!

  5. 學生 說道:

    一個社會係由大家一齊去決定主流的文化係咩, 正常的行為係咩
    有一部份的人就係冇辦法跟到大眾的步伐
    但等於係唔我地要標籤佢地做異類
    任由佢地成為傳媒的商品
    反而大家都有責任去諗下根本的問題係邊
    從而幫到佢地
    我指的是真正的幫助

  6. Dev 說道:

    眼下不幫忙是最大的幫忙, the rest is silence.:)
    事不關己, 己不勞心。可惜這是個跟紅頂白的社會。
    事情淡了後, 你們還會這麼憤憤不平, 大條道理?
    誰還會去管他的態度什麼什麼的, 管他的!
    責人嚴, 待己寬。
    你們的尺度一下子如此精確, 利自己, 管它會否害他人, 利害!

  7. Jo 說道:

    碩士生的事,媒體過份高調炒作,還多做了幾天的follow-up,個人認為蘋果應該要報道這件事,但處理手法就不恰當。要知道行內一向不屑及極抗拒跟其他行家的新聞尾,但東週眼見公眾反應熱烈,就不顧面子都要跟死對頭(壹傳媒)的獨家,可見公眾對待事件的反應,才是致命傷,

    教仔還是留給人家父母教,犯不著我等路人甲痛心指罵、奚落嘲笑。我只覺人人都習慣了寬以待己,嚴以律人。指責別人前,先想想自己平日的言行,就會明白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不要「一時唔偷雞就學人做保長」,雖知人言可畏,眼光惡言殺死人。

    另外,怎麼人人都理所當然認為碩士生覺要有高薪厚職?要知道讀大學不是為了找工作,學問知識非為賺錢。他沒有立壞心腸,犯下彌天大罪,大家對他的反應實在太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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